当前位置: 首页 » 周公解梦 » 动物 » 梦见自已裤子屁股破了个洞(梦见别人裤子破了漏屁股)

梦见自已裤子屁股破了个洞(梦见别人裤子破了漏屁股)

作者:admin 时间:2021-11-08 阅读数:25人阅读

山野之间

文/姜宏芬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梦见自已裤子屁股破了个洞,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艾青)

——题记

命运之舟载我划入山野,延绵三面的群山,安卧山怀的田野。这片我魂牵梦绕的土地,也长在众多农人心中,只是他们从未诉说,只有我情难自禁。

十九年来,我已习惯于这片山野,习惯于天边那条逶迤跌宕的曲线,以及田野间的行走。无数次奔赴,无数次凝望,无数次离别,无数次怀想,苍茫是一种姿态,更是一场救赎。

(一)

未出正月,山野间就疏朗了农人的身影,兴安大哥又在他的一亩三分田里忙活。由村而来的山路四周,早些年是矮矬粗壮的苹果树,自从我们的樱桃园日渐葱郁,隔年差载苹果树已被人们砍伐殆尽,完全退出这片山野的舞台。那年兴安大哥气兜兜地砍掉老鼻子老眼的苹果树,栽上纤手纤脚的樱桃苗,一天跑三趟,侍候得比他小外孙都上心。只三、四年,他的樱桃树长得枝繁叶茂,我不止一次看他捏着巴掌大乌黑的叶片喃喃自语梦见自已裤子屁股破了个洞:“明年就好了,俺的樱桃树准挂果儿。”现在过去三个明年了,去年春他还是扒拉着浓密的枝叶数星星,星星越数越少,好不容易盼着又红又亮快要摘了,一场缠绵的雨打破了流星梦。“哎,运气不好,前几年不是霜冻就是下雨,今年应该会好些吧。”他看见我们,一冬没捂白的黝黑的脸上漾起笑意,“是啊,今年应该是好年头,还能年年招霜,年年下雨吗?”我仰脸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冬虽未尽,太阳大多时候亦妩媚动人,阳光在山野间欢笑;远游归来的云朵咋咋呼呼地,在瓦蓝瓦蓝的天空比手划脚;未暖还寒的风淘气地从空中冲下来,“哗啦”几下马扎儿上的书页,又倏地越过树梢,奔向近山的松林。在各自园里剪枝的人们被日头晒得有些慵懒,他们呼朋引伴地喊一嗓子,不一会儿,西坡的于大哥,北坡的周大叔就打着哈哈,笑骂着坐在地头枯草上。六、七人围成一圈儿,说得累了,索性半躺在地上,边用草棍儿剔着牙,边遥望或近或远的山。这样的热闹,我和爱人大多是不去凑的,他们知道俺的活儿多,也不硬叫,有次提着电剪心血来潮地凑过去,周大叔就又对我竖大拇指:“我真佩服她,看着娇滴滴的样儿,干起活儿来老爷们都不换。”我笑着朝北坡努努嘴:“王歌儿大姐才是真正的女汉子,和人家比起来,我可差远了。”周大叔鼻孔里“哼”了一声:“她是脑袋让驴踢了,自己找罪受。”北坡与周大叔相邻的王歌儿大姐,两年前以30万元买下已故高大姐夫妇十七、八亩的樱桃园。说起高大姐夫妇,我们本是极熟识的,自从担任村长的四十多岁的周大哥患肝癌去世,身高体壮的周大姐力不从心,找了小四岁的东北人做上门女婿。过了十多年,钱也没攒下几个,同床异梦的俩人协议离了婚。高大姐这时的身体已积劳成疾、大不如前,她商议在上海工作的儿子卖掉土地,可儿子坚决不同意,心灰意冷的她一气之下喝了“百草枯”,痛心疾首的儿子无奈将土地变卖。先前嫁在本村的王歌儿大姐,离婚后走南闯北几年,自从她拉饥荒买下这片地,两年来灾害不断入不敷出,如今比我只大几岁的她白发如雨后春笋。

一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和小姑姐俩人扛着枯树枝儿在天上飞。思忖一早晨梦境,百思不得其解。刚吃完早饭,山野来了一群人,说国家要征地了,你们征不征?听了征地标准,我第一个炸了锅:“不征不征,赔这么点儿钱,好年头俺两年就挣回来了。”来人笑着说:“纯属自愿,绝不勉强。”关心国家大事的爱人说:“五年内不准栽树只种粮,国家这是未雨绸缪啊,人不吃水果儿行,不吃粮可不行,要不咱少征点儿。”看我情绪激动地大呼小叫,他终于败下阵来,这段小插曲戛然而止。

门前树下瘦弱的蒲公英,在一个清晨开出两朵娇黄的花;田边垂柳任由和煦春风梳理鹅黄的长发;多愁善感的杏花,先是浓抹得艳丽,然后淡妆得素雅,最后苍白得凋零;豆蔻少女般纱裙翩翩的樱桃花,每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挨挤成洁白的祥云;山野间不知名的野花缤纷灿烂,浩浩汤汤;蜂儿兜着小篮儿,邋里邋遢地串门做媒;蝴蝶翘着触须,光鲜亮丽地叩窗传话。漫山遍野的樱花雨落过之后,人们都在园里四下找寻萎黄花瓣包裹着的青果儿,每人都长舒一口气:前些日子的霜冻并不厉害,今年的坐果率还不错。就连兴安嫂看见我们,也强压心里美出的鼻涕泡,忸怩地说:“这可咋好,坐这么多果儿,是不是要疏一疏啊?”看着眼前大小不一的青果儿,我开导她:“你忘了去年么?开始也说多,最后大多都落了。”“是哈。”她一边应着,一边手下不停摘拨着。

小绿樱桃长得快,不几日,它们就撑破萎黄的衣裤,晶亮着眼,光头光脑在枝叶间左顾右盼。一日兴安大哥到俺园儿来,一块地才走了两行,他就红着脸急豁豁扯住爱人的衣袖:“明天你赶快找人疏果儿,结这么多要把树累死吗?”看我们俩笑而不语,他脸色有些凝重:“真事儿,我不是开玩笑,你们的樱桃结太多了,要是都长大,树得累个半死。”“大哥,硬核期还没过,优胜劣汰,该落的自然会落,美早树省心,不像那些自花授粉的。”兴安大哥嘴撇得有半尺长,悻悻走远了。十几天的硬核期终于过去了,仿佛一夜间,胜利的小樱桃们都吃成了小胖子,浅色的红晕悄悄爬上肉嘟嘟的脸蛋儿。这天兴安大哥沉着脸又来溜达,只走了几行树,一屁股坐在毛茸茸的青草上:“真怪,你家的樱桃长得又大又多,俺的差不多又落光了,比去年强点儿。”我不好意思问他又数星星吗,爱人说:“哎,你就是太宠它们了,就像小孩子一样,从小不舍得让他遭罪,把他侍候得人高马大,变成废物了。”他抽着烟,眨巴着眼,脸上的两颗黑痣在烟雾中不安地抖动。

(二)

今春的雨水多,地只浇了两遍,山野里处处蓬勃着,山脚下的幽谷里水声潺潺,好像暴雨季节提前来临了。这段时日,农人们互相不大走动,每人都转成一个大陀螺。与俺为邻的七十多岁的李大叔,每次来拿给他代买的农药,都匆忙得长话短说,他总是温和地笑着:“不耽误你们干活儿了。”是啊,忙得有些晕头转向,所幸不管何时何地,一抬眼就能与山们互诉衷肠。裸露的岩石笑成一尊弥勒佛,苍翠的松柏汪成一潭春江水,还有簌簌地开得正香的槐树花,断胳膊断腿儿也不怕的山苜楂,山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灵气儿,让人打心眼儿里欢喜。

红灯已出落得娇艳欲滴,又下了一场中雨,我们还好,因为地处南面群山的背阴处,樱桃熟得晚,红灯只有两棵,大部分是还有十天八日才熟的美早。西山坡老于大哥家的早熟品种多,驱鸟器老早就开始叫了,不是开枪就是放炮,猫叫狼嚎,整天吵得人心烦。北山坡向阳,樱桃熟得早,周大叔和王歌儿大姐的樱桃,估计会损失不少。老天爷不顾农人们的胆颤心惊,不高兴了就阴沉着脸流眼泪,绵绵的泪水似明晃晃的钢刀,扎得人无处可逃。现在美早已到了成熟期,又被雨蹂躏了一天一夜,扑上身子,啥也不顾边摘边卖了三天裂口樱桃,又一场雨不期而至。农人们索性破罐破摔了,今年又玩完了,老于大哥的驱鸟器哑巴了,刘平大姐到地里扒拉两下,看着笑得瘆人的樱桃就哭出了声:“这可咋摘啊?”她边抹眼泪边往回走,只剩下建忠大哥黑着脸雕像般伫在那里。李大叔家的樱桃还好些,像我们的一样,树大结得多,裂是裂了些,还有大半未裂的。兴安大哥好几天不来了,他逢人便说:“没想到今年比去年还惨,一连裂三年啊,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采摘的雇工们终于来了,只有人声鼎沸,没有欢声笑语。每人脖子上挂一个小布兜,裂口大的放进布兜,裂口小的和未裂口的放进小塑料桶。电商们也不好过,到处抓货,哪儿有好的呢?自然口都不行,要求头顶上必须是个小白点。捡了一上午,瞅得眼珠子都要爆了,可拉倒吧,25元一斤咱也不卖了,太挠心了,还是卖便宜点儿吧,轻来轻去的小口儿人家也不挑剔。摘了几天,被累累硕果压得驼背弯腰的枝枝杈杈终于抬头挺胸,雨又来了一场,心都淋得有些麻木了,恨不得变成山头的一缕薄雾。愁闷之余,小姑姐和爱人又提起征地的小插曲,生活折磨得我默不作声,三年的劳而寡获,三年的收入微薄,雇工、农药、肥料价格“噌噌”上涨,樱桃价格却过山车般往下跌。

天气预报报的最后一场雨总算没落下来,天无绝人之路,柳暗又花明。几日之间,樱桃价格总算止跌回升。商贩们蜂拥而至,精明点的赖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不时抓几个又美又硬的巨樱摆poss拍照,又拿过樱桃篓子左右比划,我见缝插针:“34都不止呢,这几个够36、38了。”他也笑得合不拢嘴:“大姐,你这片园子管理得可真上心。”

(三)

樱桃未摘完,山野里又来了先前的那群人。北坡的周大叔一遍遍搔着白发:“真老了,干不动了。卫星也会欺负人吗?怎么俺们北坡的一点儿没拍上呢?”西坡的于大哥也耷拉着脸,他的几亩田上次拍上了,这次说图改了,没有;与俺相邻的这片,除了坚决不征的李大叔和明年女儿帮搭防雨棚的兴安大哥,其他拍到图上的农户都被裂口樱桃伤了心,“挖树种粮,宁肯少挣点儿,也不上这么大的火。”点树、签字、打款,仅仅几天时间,这套流程一气呵成。

摘完樱桃,盼望的雨却迟迟不肯来,劳作之余,一想起即将分别的樱桃树,心里就隐隐作痛。一天傍晚,在仅留的六亩多田里割大枝,凹凸有致的中指不小心扭了一下,钻心的疼反而熨帖了左冲右突的伤感:看来这幅小身板真的不行了。扔下锯,揉着手,到弃之不顾的田里走走。树上喷的红油漆醒目得刺我的眼,夕阳的余晖温柔拥抱棵棵被打上死刑烙印的樱桃树,它们端庄优雅地看着我,抚摸片片绿叶,交织如网、丝丝分明的脉络在诉说往昔相伴的点点滴滴,情到深处,不禁悲从心来,拉住树的手臂,抱住树的身躯,任凭决堤的泪水汩汩而下。

过了些日子,举着大铁钳的挖掘机开进了山野,从石桥的湖边开始,一棵棵树被连根拔起,断手断脚地装上卡车。我不忍多看这血腥的场面,抱着割草机去山脚留下的园里割草,割草机尖锐的嘶叫消减了挖掘机冷血的轰鸣,傍晌往回走,眼前的田野早已面目全非。天空似乎更高远了,阳光忽然毒辣起来,炙烤着恍然间挪到眼前的山峦,原野空旷得有些荒凉,慌张飞向山间的鸟儿们仍在叽叽喳喳地探讨。已经多次的洒泪作别,到了最后挥手的时刻,竟没有哭,我想像着树们像先烈一样仆倒,埋下希望的火种,留给前赴后继的未来人。

因为雨季的阻挡,耕地工作不得不暂停,这一站式服务着实让人心安。如今已是夏末秋初了,土地终于在铁犁下袒露褐色的胸膛,遥远的回忆如浪花翻涌,重新暄腾的梦想打湿眼眶。门前新辟的菜园里,秋芸豆已经疯打疯闹地攀上竹架,白菜苗顶着一头露水奋力地伸懒腰。明年春天,就可以看见起伏的麦浪、碧绿的花生叶、拔节生长的玉米秸,土地以其不息的愿力将种子的歌舞炼为永恒。

金香蕉般的月牙儿悬在西山头,烁烁的金光银线中,树影儿婆娑,土地芬芳;如鼓的蛙鸣,和着寥细的虫吟缭绕耳畔;青蓝的星空下,如黛的远山起伏相拥成一条巨龙,在天边亘古盘旋。久久凝望眼前的山野,对我们而言,山脉土地永不会衰老,岁月长河中,我们只是驻足其间的匆匆过客,在它电光火石的一瞥间,无数场景置换、物像更迭,人生的悲欢荣辱都会如风消散,只有无尽的美好、不竭的感动,历久弥新,时时回味。

作者简介:

姜宏芬,笔名禹汐。女,七零后,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爱好文学,喜欢田园山水。《爱的河流》、《爹·娘·新房》、《行走故乡》、《做一颗小小的树种》、《形与影》、《老屋·公婆·梧桐树》散见于《烟台晚报》、《胶东散文年选》,作品入选《胶东散文十二家》姜宏芬卷。愿将爱融进岁月,将往事在文字里珍藏,朴实平淡的日子,用心去舞蹈。散文《公婆·老屋·梧桐树》获由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山东省青年联合会、山东省散文学会联合主办的“第一届青未了散文奖征文大赛三等奖”。

编辑:马学民

壹点号青未了菏泽创作基地

找记者、求报道、求帮助,各大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壹点情报站”,全省600多位主流媒体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