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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女人给自已盛一碗肉(女人梦见自己端一碗汤)

作者:admin 时间:2021-11-11 阅读数:90人阅读

作者:李振伟

清明节后的一个中午梦见女人给自已盛一碗肉,三嫂子坐在炕沿上打盹。似睡似醒的她梦见女人给自已盛一碗肉,做了一个梦梦见女人给自已盛一碗肉,看见丈夫庆山笑着向她走来,张开双臂把她抱起来。

她一下惊醒,屋里静悄悄空荡荡,刚才在门口躺着的那只猫,还在那儿伸着懒腰晒太阳。

三嫂子的丈夫庆山,去世已经42年了。丈夫刚去世的那些年,她经常梦见丈夫,后来做梦也梦不见丈夫了。她想丈夫一定是走远了,以为太远,无法赶回到她的梦里来。可是今天中午,她又梦见了丈夫,丈夫还是年轻时的样子。这个梦,让她觉得很温暖,也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嫂子比我母亲小十岁,她们娘俩很投脾气,三嫂子有什么话都给我母亲说,有什么事也来找我母亲商量。她做梦的这天下午,来到我们家,一见到我母亲,就说了她做的这个梦。然后她说:“婶子,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我今年七十三了,是寻头年,我可能要走回头路了。”

我母亲对她说:“他三嫂子,你别瞎想,那是封建迷信。春困秋乏,前几天孩子们回来,你累着了,才做了这样的梦。”

三嫂子又说:“婶子,庆山走了四十二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总是想起他。”

我母亲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三嫂子又说:“婶子,我求您一件事。”

“他三嫂子,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走的时候,您对李平李果说,我是去找他们的爹了,叫他们别哭。”

我母亲先是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

快麦收了,三嫂子有好几天没有到我们家来,我母亲认为她可能忙过麦的事,没太在意。三嫂子不来说话,我母亲也觉得闷得慌,就去了三嫂子家。

三嫂子家门口和院子里站着很多人,我母亲走进院子,就看到三嫂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我母亲伸手摸了摸,三嫂子浑身冰凉,肚子已经涨起来。120的医生说,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早晨。三嫂子的身边,地面上是掉落下来的一床被子,被子旁边是一个歪倒长板凳,板凳的上空是横拉在院子里的一条铁丝,晒衣服被子用的。看到这副情景,人们一些明白了。原来三嫂子要晒被子,她抱着被子,站到板凳上,想用力把被子搭到铁丝上,不料板凳倒了,她摔倒在地上。因为没有人及时发现,失去了救治机会。

三嫂子的两个儿子李平李果,清明节时回来扫墓,刚回省城没几天,就接到他们母亲去世的消息。由于太突然,兄弟两个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哭得昏天黑地。

我母亲对这兄弟两个说:“你们别哭了,你娘让我给你们说,她死的时候,不让你们哭。她还对我说过,她想在不冷不热的时候死,是怕你们冻着热着。现在天还不算热,也算随了你娘的心愿。”

李平李果不哭了,但是眼泪仍止不住往下流。然后,我母亲又对李平李果说了三嫂子做的那个梦。对兄弟两个说:“人差一时不生,差一时不死,活多大岁数,都是个人命中注定的。”

三嫂子的丈夫庆山,是我本家的三哥。可是论年龄,他比我大20岁。三哥人长得好,待人也热情,爱笑,见了人不笑不说话。三哥在湖北工程兵当排长的时候,找了三嫂子,和三嫂子成为夫妻。

当时是上世纪60年代中期,社会上流行“一军二干三工人”的说法,漂亮女子找对象首选就是军官,其次是党政机关干部,再次才是工人。三哥相貌出众,又是军官,找对象那是挑拣着找,最后找的这个三嫂,也是个百里挑一的人物。

三嫂子人长得好,心眼儿更好。三哥是军官,每月都有津贴,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好,家里的用具也很齐全。邻居百舍来借东西,她从来不打一个不字。三哥回家探亲,带回吃的东西,她总是分给邻居家的孩子们一些。我小时候,没少吃她送的东西,印象最深的是吃她送的麻糖。

有次三哥从湖北回家探亲,带回来一些麻糖,三嫂子当天就把麻糖送到我们家。那是我吃得最好的麻糖,后来我出差到武汉,专门到特产店买来的麻糖,也没有当年三嫂子送的麻糖好吃。

我小的时候常去三嫂子家,找李平李果弹玻璃球玩,每次包了包子(水饺),三嫂子都要给我盛一碗,放在桌子上,给我拿个凳子,让我坐下来吃。当时粮食紧张,一般的人可是做不到。

当时我们家兄弟姊妹多,生活非常困难,有一年闹春荒断了粮。三嫂子知道后,用小推车给我们家送来一麻袋地瓜干,对我母亲说:“婶子,我们家的地瓜干吃不了,我想用地瓜干换您家的麦子,两斤换一斤。我先把地瓜干送过来,过几天麦收再给我麦子。”

当时的市场价格,地瓜干和麦子相差无几,三嫂子是用这种方式帮我们家。下来麦子后,三嫂子又对我母亲说:“婶子,麦子我不要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李平李果都是都是您给我看着,我得补一补这个情分。”

谁家遇到难处,只要三嫂子知道了,就会热心帮助。1974年春天,我远门的一个大娘得了绝症,家人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羊肉包子(家乡管水饺为包子,蒸包为大包子)。当时正是生活困难时期,她家人口多,境况更不好,甚至连吃盐的钱都没有。为了给她买羊肉,他的儿子去煤矿上找了个传炭的零活(用手推车把煤矿挖出来的煤炭,运到火车站台上),可是要到月底结账才能拿到钱。三嫂子听说后,买了2斤羊肉送给她。她吃羊肉包子的时候,直夸好吃。儿子月底结账后,也买了羊肉包了包子,可是这时她已经张不开嘴,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了。

三嫂子很爱干净,屋子里院子里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般人家的柴火垛,都是随便堆放,用柴火的时候,就从柴火垛上往下拽。时间不长,柴火垛中间好拽的地方,越来越细,上面拽不到的地方,还是原来的样子,头大腰细,就像个变形的蘑菇。三嫂子家的柴火垛,总是整整齐齐的,每次取完柴火,她都要再整理一下,整理完之后,再到旁边看看是否整齐。如果不整齐,就再整理,直到满意为止。

1970年代中期,庆山哥的部队去了青海。1976年冬天,三嫂子去青海探亲,第二年春天才回来。三嫂子给我母亲送来一包红枣,一盒虫草。她对我母亲说:“婶子,您侄子年底就转业回来了。他爱喝杂面条(用豆面和麦子面和面擀成的面条),今年我要在自留地里多种豆子。”

秋天,三嫂子把收获的豆子晒干,放进一个大瓮里,好等庆山哥回来擀面条吃。年底,三嫂子等来的不是庆山哥,而是噩耗。庆山哥在施工的时候,因为高原缺氧突发心肌梗死去世了。面对致命的打击,三嫂子变得行为异常,有时干着活就突然哭起来。

当时生产队分粮食,一家分一堆,上面压一张十几公分长、四五公分宽的纸条,字条上写户主的姓名。庆山哥去世后,纸条上还写他的名字。有一次分地瓜,三嫂子拿起纸条看了半天,大声哭起来,边哭边说:“他太狠心了,撇下我们就走了,怎么还写他的名字!”

我对当会计的父亲说了这事,再次分粮食的时候,父亲就写了三嫂子的名字。没想到三嫂子哭着找到我父亲,说:“大叔啊,您不能写我的名字,还得写庆山的名字。”父亲只好按她说的,继续写庆山哥的名字。

庆山哥去世的时候,三嫂子才三十多岁。有人劝她再找个人,她说不想让孩子受委屈;后来孩子都工作了,有人再提这事,她说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其实三嫂子的心里,一直站着庆山哥。

庆山哥去世后,三嫂子说,虽然庆山没了,但是在经济上不能让孩子受委屈。组织上给她和孩子发一些抚恤金,由于李平李果都是艺术生,花钱比较多,三嫂子为了多挣些钱,割过水草,采过刺槐树叶子,还种过西瓜。水草茎和叶子韧性好,编成的草苫子松软耐用,比较好卖。但是水草长在河水里,里面有蚂蟥之类叮咬人的虫子,三嫂子也不怕,每次割水草,三嫂子的衣服总是被河水湿透。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刺槐树叶子粉碎成槐粉,供销社收购出口日本,我们生产队的磨坊,有一台磨玉米面的机器,专门磨槐粉。供销社收槐粉每斤是1毛钱,磨坊收购干树叶子是7分钱一斤,去掉风耗,还能赚点差价。干树叶子不压秤,采一大包鲜树叶子,也晒不了几斤。卖给磨坊干树叶子最多的,就是三嫂子。三嫂子还种过西瓜,西瓜快熟的时候,怕被人偷,夜里得看着。三嫂子也不害怕,夜晚拿根棍子就去瓜地看瓜。西瓜成熟以后,她就拉着地排车到集上卖瓜。

李平李果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成家。因为有艺术特长,收入也非常可观。他们想接三嫂子到省城去,三嫂子说,城里吃饭睡觉都按点,不如乡下自由。三嫂子不去省城,其实另有隐情。她对我母亲说:“婶子,我现在这个家,是庆山和我结婚时安的一个家。庆山活着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住在这个家里,我不能让这个家空着。我要是一走,庆山回来就找不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