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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自已脸上长满痘痘(梦见脸上长满了东西)

作者:admin 时间:2021-11-09 阅读数:78人阅读

“广州梦见自已脸上长满痘痘,请接纳我的真诚/一个零点搬运工的我/要在你的腰间/吻住她思念而落的泪水。”这是来自一个25岁的年轻诗人冉乔峰的心声,他来自重庆酉阳县,系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自16岁起这个沉默的少年就辗转各地四处打工,做过流水线工人、建筑工人、快递员、外卖员……

然而,在每日超过十个小时的工作量下,冉乔峰依然创作了两百多首诗,还发起了打工诗社,在诗友的鼓励下,冉乔峰更是推出了个人诗集《漂泊志》。近日,广州日报记者对“打工诗人”进行了专访,他说,自己并介意“打工诗人”这个称呼。谈到诗歌,冉乔峰觉得“写诗称不上快乐”,只是“记录生活”。

文、图、视频/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陈诗蓝、刘依缦

冉乔峰很喜欢工厂宿舍后面的大观湖,这一次和记者的对话也约在了这里。他上夜班,刚刚起床,穿着多天未换洗的工装,头发凌乱。如同他的诗歌一般,他的眼神里也不时流露出小鹿一般的敏感。沉默惯了的冉乔峰觉得自己“口才不好”,只有在聊到他的诗时冉乔峰才逐渐打开话头。

“零点操作工” 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

冉乔峰突然发现自己小有名气了,这个初中肄业辗转各地打工的25岁快递公司操作工上了电视、报纸,他的诗集在网上售卖。有看到的工友带着猎奇的眼神盯着他看,“哟,我们这居然出了个诗人!”但他们并没有看出冉乔峰有什么不同,脏兮兮的外套,任劳任怨的工作,矮小、略为内向的冉乔峰似乎与微博上头像颇富艺术感、人称“乔帮主”的冉乔峰毫无关联。

只有在深夜时,两个冉乔峰才合二为一。冉乔峰在快递公司上夜班,他戏称自己为“零点搬运工”,从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冉乔峰要将一箱箱快递从车上搬下来、扫码、再搬运…… 他思绪已经飞远,那“折扁歪斜的灯光”开始赋予他灵感,他想到工厂后面的大观湖,是不是有“一群挣扎的鱼,在逃离周围”。重复、辛劳的工作在他的脑海里化成了一首诗,此刻,他既是工人冉乔峰也是诗人“乔帮主”。

冉乔峰看起来和普通的打工者没什么两样。

双十一之前,冉乔峰早上九点多起床,一天只休息五六个小时,对此他无所谓,“白天也睡不好。”十点左右冉乔峰便开始去送外卖,一直到下午两三点,之后便返回工厂为另一位老板打包,直到晚上六点。

在离大观湖不远处,冉乔峰租了一间300块一个月的小房子,一般睡在工厂宿舍的他很少过去住,那里被他用来放杂物梦见自已脸上长满痘痘:五大箱的书、一堆来往各地的车票、自行车等。

即使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冉乔峰每个月也只能挣四五千块钱,宿舍逼仄、杂乱,但他很满足。他去过东莞、深圳、江西、四川、厦门多地打工,当过五金冲压工、喷油工、塑胶工、电子厂工人、工地外架工。

但他最喜欢广州,在这里冉乔峰曾谈过一次两年的恋爱,他曾写道,“广州,请接纳我的真诚/一个零点搬运工的我/要在你的腰间/吻住她思念而落的泪水。”这里他只失业过一两次,这里有一大片湖,湖边有一片杂草丛生的小公园可供这个外乡人短暂休憩。他还有一个二十多平的103号出租房,容得下他与他的书。

漂泊!漂泊!辗转数城曾流浪街头

《漂泊志》,是冉乔峰为自己的诗集起的名字,“漂泊”二字,自冉乔峰童年时期便缠绕着他。他出生于1992年,父母在他很小时便离了婚。和当时许多同辈一样,冉乔峰的父辈南下打工,他成了留守儿童,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在山里住,冉乔峰因为要上学便在村子里住,每次奶奶给他做完两天的饭就回了山里,五六岁的冉乔峰便自己热饭菜吃。

冉乔峰和他的诗集。

七岁时,冉乔峰的奶奶去世,自此,他彻底与漂泊为伴。年幼的他在姑姑家、外婆家中借宿,尽管父亲每月都寄钱来,但冉乔峰还是饱尝了寄人篱下之苦。初中时,他每天来回学校要走上四个小时,他成绩也并不出众,数学总是不及格,语文经常徘徊在及格线上,于是冉乔峰选择在初三下学期辍学去东莞打工,那里有他的堂哥和父亲。

第一份工作是在五金厂,那里有巨大的噪声,那里的街上也有“闪烁的霓虹”,“差点闪了这双没有见过世面的眼睛”(冉乔峰《五金厂叙事》)。那时候的冉乔峰觉得自己还有些“青春野性”,不像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挑”。他总是想着找一份好点的工作,于是,在几年内他多次换工作,辗转多地,有时候也因为老板跑了、工厂倒闭了而失业。

他带着不多的行李,从一个工厂宿舍到另一个,大家“把方言藏起来”,“一排拖鞋对着另一排拖鞋的沉默”(《男工宿舍》)。冉乔峰遇到过帮他做工的大姐,他记得大姐和他一样也姓冉;也遇到过教他跳广场舞的男孩,会跳舞让他在工厂里瞬间变成明星。他还记得大雨瓢泼的晚上,暴雨“趁我不在的时候,翻过宿舍的窗台,占据了我的床”(《一场暴雨打湿我的床》)。

冉乔峰在工厂干活。

冉乔峰还记得有次出去找工作,身份证和钱包都在网吧里被偷了,他身无分文,在街上游荡。看到一个工厂招工,他和一起应聘的人借了两块钱复印了身份证件,便进了工厂。最窘迫的时候他曾流浪街头,但也没有请求父亲帮助,“看看旁边的人,别人都能睡,我为什么不能呢梦见自已脸上长满痘痘?”冉乔峰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尽管有几年的时间同在一个城市,但冉乔峰很少去找父亲。谈起父亲,冉乔峰有些不经意的渴望,带着微笑,“他口才很好。”但冉乔峰不习惯向父亲诉说自己的困境,他觉得是自己“口才不好”所致。如今冉乔峰会在朋友圈里发自己的新闻和诗歌,父亲少有过问,少时的疏离已让他们不懂如何去靠近彼此,冉乔峰更愿意与网上素未谋生的诗友们分享自己的心情。

世界以痛吻我,我皆报之以歌

2013年,在江西工地打工的冉乔峰学会了玩微博,他注意到一个叫“海岛”的90后制衣厂工人,他也写失业、写繁忙的工作,用一些长短不一的句子。冉乔峰觉得有趣,和海岛交流之后,冉乔峰便也开始写诗,最初他觉得“只是在记录自己的心情。”现在回看,他觉得很多都是“大白话”。

冉乔峰参加工厂组织的朗诵比赛。

不久之后,冉乔峰便在微博上发起了话题“打工诗社”,许多打工者看到就参与了话题,他们开始写同题诗,尽管很多诗歌并不具有美感,但“思乡”“失业”“流水线”等话题让“打工诗社”的诗友们迅速凝聚在一起。因发起话题而被推选为社长的冉乔峰也逐渐养成了写诗的习惯。

每晚下班之后,当别的工友去打桌球、去网吧上网时,冉乔峰就捧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诗。他写了很多梦,他梦见了故乡龚滩,《梦见故乡落下一片雪》,他写梦想,是“有一间容得下我的房”。他也写别人的梦想,脸上长满痘痘与斑痕的焊锡工小杰,“自卑地说他想找个女友,当然做老婆最好,但在我们谈论房子、车子时,他似乎头埋得更低了。”

工厂宿舍旁边有条河,冉乔峰有时会到这里来寻找灵感。

更多的时候冉乔峰只是用诗歌在记录自己的生活,他抱着“世界以痛吻我,我皆报之以歌”的心态记录下那些艰难的日子。冉乔峰和工友都不乏过年前讨薪的经历,他便记录下来写了《讨薪日记》,每年过年之前最难的便是《抢票》。在工地上他曾多次见过因事故丧生的工人,“钢筋插进头颅”“生命随着排架倒下”。曾有三根钢管掉下来砸到冉乔峰的手,一瞬间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在诗里他形容“像生活的重量,像贴在僵尸头上的符语”,庆幸的是,手并没有断。

冉乔峰并不怎么写爱情,他只是记录。记录《女工罗向红的心事》,开头便是“她说,她在这里很受气”。他记录自己看到的工友之间的爱情,“不过是时间紧了点,身体累了点,但这不影响头和肩膀相靠”。冉乔峰有些抗拒谈到爱情,但他依然记得下班之后,看到前方一大一小穿着工衣的两个身影时的心情,“有些羡慕,”他声音淡淡的,没有直视记者。

回故乡去,做一个厨师

冉乔峰并没有读纸质书的习惯,他看网络小说,也看诗友们转发的诗歌,最爱的一首诗是刘半农的《教我如何不想她》,还是从电视上看来的。写诗于冉乔峰而言也谈不上快乐,只是抒发情绪,“就像我在流水线上上班,有时为了缓解压力会自言自语,有时还会唱歌。”冉乔峰略微羞涩地笑了笑,眼睛看着远方。

他也不懂诗歌技巧,“看不懂朦胧诗”,有人给冉乔峰的诗歌提建议,说“不要写的太直白了,该意象化的要意象化”。冉乔峰便学会了“意象化”这个词,在他看来,“意象化、不直白”就是“好像在跟你讲什么事情”。他没有想过去系统地学习诗歌写作,“有灵感就写,没有灵感就不写。”

被称呼为“诗人”于冉乔峰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不觉得被称为“打工诗人”是一种歧视,“别人怎么看那都是别人的事情”。

他依然不爱收拾自己,依然每天工作超过十小时。打工诗社及其他诗友们也曾邀请他参与各类活动,但冉乔峰只去过一两次,他记得一次在深圳举办的活动,人头攒动,很多衣着光鲜的人,冉乔峰觉得不适应,“人太多了。”他腼腆地笑着说,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

冉乔峰在工厂。

尽管广州是冉乔峰待的最舒服的一个城市,但他有些想回家了,他想念他的龚滩,尽管那里并没有人在等他,多年来他很少在过年的时候回去。但“故乡不会嫌弃我们头顶的白……他会以原配的身份,原谅我们的过去和不忠。”

冉乔峰想过,自己回家可能会去做厨师。他想找一个餐馆,从学徒做起,也许有一天会成为大厨。

“那你还会继续写诗吗?或许有一天在诗歌上你也会有所成就?”

“会写吧。”冉乔峰淡淡地笑,对于后一个问题,他习惯性地偏过头去,没有回答。